温商与犹太人在莫斯科的较量

发布时间:2015-06-11 07:05    浏览量:171     评论0
经商贸易过程中,两个相似而又有明显区别的群体不断过招或合作。

温商在莫斯科商贸城前合影。左起分别是季利成、蔡昌、王恒豹、虞安林、王兴燕、谢林和。 特派记者 周琳子 黄小玲/摄

特派记者

黄小玲 周琳子

温都俄罗斯莫斯科专电 从俄罗斯莫斯科列宁格勒大街前往这座城市东南角的莫斯科商贸城,需要乘坐地铁3号线转10号线。莫斯科地铁是世界上最美的地铁之一,站台顶上是繁丽的欧式浮雕,通道拐角处摆着各式雕塑,墙壁上也有精美的马赛克、瓷砖等装饰。乘坐老式地铁穿梭其中,恍若穿越到古老的欧洲宫廷。

上个月,中俄两国共同发表了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俄罗斯联邦委员会经济政策委员会副主席沙季罗夫认为,得益于这一联合声明,俄中今后能够实施更多的战略性大型项目,这将为俄罗斯商界、中俄商业合作以及欧亚经济联盟内各国间的合作开辟更多机会。

【“一只蚂蚁”】

让温商激动的黄金时代

温州商人向有“东方犹太人”之誉。他们离开家乡,告别父母孩子,就是为了开拓市场谋求发展。在莫斯科,这群“东方犹太人”遇到了真正的犹太人,在经商贸易过程中,两个相似而又有明显区别的群体,不断过招或合作,发展着各自的事业。

犹太人在莫斯科的商业以规模取胜,他们几乎垄断了莫斯科的批发市场;温州商人则擅长经营小商品,他们从犹太人手中租、买商场铺位,批发温州制造的鞋子、袜子、服装和眼镜等。

在俄温商大部分聚集在莫斯科,莫斯科的温商又有95%在莫斯科商贸城经商。目前,莫斯科商贸城里有6000多名温商,其中很多人是从切尓基佐沃市场转移过去的。

切尓基佐沃市场曾是莫斯科最大批发市场,它属于阿塞拜疆裔犹太人捷利曼·伊斯梅洛夫。这个市场又叫“伊兹迈洛”。因为读音相似,被中国人称为“一只蚂蚁”。

“一只蚂蚁”曾有过火爆的时光,经历那个时代的温商,几乎每个人都有过一年到头天天数钱数到手软的黄金时代。

2003年,23岁的温州人李达观被公司外派到了莫斯科,当时公司外贸主营雪地靴。李达观说,那时整个“一只蚂蚁”就两家比较大的雪地靴店铺,每天早上4点半,他的店还没开门,就有人在门口排队。

“那时的鞋子哪里是卖,老外们一个个抢着交钱进仓库取货,给什么他们就拿什么,款式、颜色、码子根本不挑。”李达观眉飞色舞地回忆:“遇上缺货的时候,一辆大卡车拉过来,都不需要卸货,在车上已经全被人抢空了。”在俄文里大卡车被称为“呼啦”,对于李达观来说,那时只要“呼啦”一来,钱就呼啦啦进兜了。

李达观介绍,那时每天都有两三百万卢布现金进账,当时的卢布面值比较小。他每天都要在身上挎两个大布包,到了中午包实在塞不下了,只能先去银行汇一趟款,下午5点左右还得再去汇一趟。汇钱需要清点金额,李达观一人来不及,只好请同乡帮忙数钱。市场下午5点打烊,而他通常直到晚上9点才能下班休息。这样的好时光一直持续到了2006年,随着进入市场的鞋商越来越多,火爆的场景逐渐一去不返。

【一次“狙击”】

温商损失惨重却不言放弃

来过莫斯科的游客都知道,克里姆林宫紧挨着红场,这里曾经是俄国沙皇的宫殿,普京的办公室也在里面。克里姆林宫的窗户右下角都有个三角形小孔,导游说,那是供狙击手用的,如果遇到特殊情况,狙击手会快速反应。

2009年,克里姆林宫突然出手“狙击”“一只蚂蚁”:宣布销毁20亿美元的中国“走私”商品,并要求莫斯科市尽快关闭切尔基佐沃市场。随后是查封店铺和仓库,再往后就是永久关闭。因为这一猝不及防的事件,很多温商的货物被查封,损失几百万者比比皆是,损失上千万的也不少,一些家族甚至损失了上亿元。

损失惨重的温商观望一段时间后,少数选择回国,可大多数人还是搬进了莫斯科商贸城,从零开始。

莫斯科商贸城庞大的经营部分有两层,出口多达17个。商城批发的多为中低档的服装和鞋袜,店铺老板多为中国人、越南人。营业员有本地人,也有俄罗斯邻国的人,这些地方姑娘身材高挑,五官俊美,又有语言上的便利,中国商人喜欢雇用她们和客户交流。

这里的温商经营方式更为多样。有人当“二道贩子”,从楼上的其他商家那里拿货到一楼批发;也有人用集装箱从温州进货,在这里批发或给其他温商代销,这部分人的利润相对更高。

走在鞋子、袜子区域,就像走在温州本地的批发市场,可以用温州话向店家问价。在莫斯科商贸城里,一家批发袜子商铺的老板王先生告诉记者,他在温州瑞安有厂,在义乌有店,货物通常从义乌运出,几经辗转,经海运陆运抵达,快则10来天,慢则3个月。记者提醒,受惠于国家“一带一路”的战略,现在有了连接丝绸之路经济带上重要国家的义新欧铁路班列,10余天就能让他的袜子从义乌运到俄罗斯,他很开心:“这样方便多了,生意会好做一些。”

义新欧铁路班列,从中国义乌出发,用时21天,就可抵达西班牙马德里。这对几百年前走在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俄罗斯帝国女皇叶卡捷琳娜当年曾从中国采购丝绸、陶瓷装饰她的宫殿,利用马匹、骆驼和轮船,经陆路海路跋涉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运到莫斯科。

【几番较量】

温商和犹商在谈判桌上过招

在俄罗斯的“东方犹太人”和犹太人之间,有时也会存在竞争。

“一只蚂蚁”和莫斯科商贸城同属于一个犹太人集团。从“一只蚂蚁”转移到莫斯科商贸城时,商铺的店主没得到任何补贴,而且还被要求像其他人一样重新缴纳入驻费,也还需要重新花钱去租或买店铺。

为此,俄罗斯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虞安林代表华商找身为犹太人的业主方谈判。“我问他们,如果你向政府买了房子,政府要求你搬迁,还要你交钱,你同意吗?”虞安林将华商的现状套在了犹太人身上,他们只能摇头,同意免去从“一只蚂蚁”迁到莫斯科商贸城的华商的入驻费。

“这样的条件还是很不公平。”虞安林说:“我当时就进一步要求,在新市场里要给我们优先选择权。”

好消息很快传来:在莫斯科商贸城,虞安林可优先选择56个店面。虞安林将地理位置最好的M区圈了下来,分文不取地分给了包括温州老乡在内的华商。很快,M区成为了莫斯科商贸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最好的一家店年销售额超过1亿元人民币。

温商王恒豹是莫斯科乐清商会会长,他和国内朋友合资成立公司,向犹太人租下“一只蚂蚁”和莫斯科商贸城某个区域的店铺,再转租给其他人,从中赚取差价。他同样与莫斯科商贸城所属的犹太人集团谈判过。

大多数温商搬进莫斯科商贸城后不久,业主方就要加租金。比如有个温商租了两个店铺,第一个月租金要20万卢布,第二个月加到55万卢布,第三个月加到110万卢布,第四个月涨到155万卢布。市场里的其他温商也碰到了类似的问题,大家都很生气。

于是,不会俄语的王恒豹出面,和对方开展了几场拉锯式谈判。

他说:“后来的一次谈判,我带着公司里的一个俄籍员工和当地翻译去了。”对方告诉他,如果再不按时照新的价格交租金,他们就收回店铺。当翻译译完时,王恒豹大声笑了。对方以为是翻译错了,又让他的员工再译一次。王恒豹说:“犹太人忘了,我是他的大客户,我们温州人的店铺占了整个商场的三分之一,如果我们整体迁走,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损失。”

谈判双方最后约定了不加租。此后几年,对方也注意到温商在市场中的作用,没再涨过租金。

王恒豹说,犹太人把生意和感情分得很清楚。他们在谈判时红着脸互相拍桌子,但谈判结束后,大家依然举杯喝得一团和气。温州商人不同,温商容易在生意中加入感情,很多时候,都是亲人朋友一起做生意,经济上的往来大多数靠诚信维系,而忽略合约。

【合作共赢】

从犹商手里包下宾馆赢商机

除了谈判,也有温商和犹太人深度合作,觅得商机。

2010年前后,莫斯科商贸城的市场初步形成规模,周边环境复杂。大量涌入市场的店主和工作人员租住在市场周边的公寓里,经常受到骚扰和勒索,迫切需要一个安全的居住环境。犹太人在商贸城内的一幢大楼里修建了友谊宾馆,正在寻找合适的经营商,2006年底来俄的温商孙晓光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花了近600万美元,孙晓光永久承包了莫斯科商贸城内的友谊宾馆。目前,孙晓光已基本收回了投资。

友谊宾馆位于莫斯科商贸城货运停车场与主商场之间。一进大门,两名当地保安立刻分辨出记者不是租客,要求检查护照并登记。友谊宾馆的租客约有2000人,主要是中国人,包括市场里的大多数温州人,此外还有越南和一些独联体国家的人。租住在这里的瑞安人黄华明说,因为有相对严格的安保,所以即使这里的租金比市场外贵,每间每月平均需要10万卢布(根据汇率,约合1.2万元人民币),大家还是挤破脑袋想住进来。

宾馆有5层,每层格局大致相同:走廊两侧分布着面积30到70平方米不等的出租房间,每块区域配备一个能容纳30多人做饭的公用厨房。黄华明的房间位于宾馆三楼,房间约30平方米,一共住着3个人。除了宾馆配的电视机和电冰箱,房里的电器就只有笔记本和电饭锅。房间的洗手盆上摆放着晚餐的食材:超市买来的牛肉和老家带来的鳗鲞。他说:“条件比较艰苦,不过温州人吃得了苦。”

在俄罗斯经商 利润大风险也大

活动顾问 葛剑雄 教授,历史学博士,博士生导师。祖籍浙江绍兴,1945年12月15日出生于浙江湖州。曾任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现任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委员,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会常务委员。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他对丝绸之路历史地理背景和现实意义的见解,让人们正视“一带一路”的国家战略。

俄国基本不产茶,但是俄国人喜欢喝茶。在古代丝绸之路上,俄商与山西、陕西商人对接最多。山西、陕西商人走西口,把中国茶叶运到中俄边境,再把西伯利亚的皮毛、药材运回来。

新中国成立后,前苏联的物资通过火车运来支援中国建设,不经过丝绸之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苏关系紧张之后,民间基本没有贸易。改革开放后,有温州商人在那里开餐馆、卖小商品,但他们还处在低端,后来才慢慢发展起来。

从“一带一路”建设来讲,我们要认识到两国的差异。俄罗斯政府不抓小项目,但对于那些大项目,俄方要卖大价钱,而对中国而言,如果太贵,我们更愿意从其他地方买。另外,俄罗斯的欧洲部分大都远离大海。圣彼得堡有海运港口,但进去后陆运很差,不方便运输,运输成本高。

俄罗斯经济的发展主要靠开发自然资源,比如其木材资源很多,但开发成本高。另一方面,俄罗斯一些地方当局对中国的戒心根深蒂固。远东地区人口少,劳动力缺口大。伐木、种植很多当地人不愿意干,中国人愿意去干,他们又担心中国人去得多了造成威胁。

俄罗斯先进的技术集中在军工产业,但民用技术有欠缺。该国历来对民生不重视,他们的策略在于有钱直接买。这个国家对商人保护不够,中国商人在俄罗斯钱好赚,但风险也大。黄小玲 周琳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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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温州都市报  网络编辑:华晓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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